六安家暴与精神病：三次起诉终判离 - 律师随笔

一、一场持续多年的婚姻噩梦

在婚姻关系中，家庭暴力从来不是“家务事”，而是摧毁夫妻感情的致命毒药。当一方长期遭受殴打、侮辱，甚至被按进厕所便池、被开水泼洒，另一方却以“精神疾病”为由试图阻挠离婚——法律究竟该如何裁决？今天，我们透过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份真实的终审判决（案号：（2017）皖15民终93号），深度剖析离婚纠纷中涉及家庭暴力、精神障碍、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等复杂法律问题，为身处类似困境的当事人提供清晰的维权指引。

二、案情回顾：三次起诉，两次被驳回，第三次终于判离

1. 从相识到结婚：草率的结合埋下隐患

2005年腊月，胡某1与慈某经人介绍相识，2007年正月初六举行婚礼，同年9月17日领证结婚。婚后不久，儿子胡某2出生，一直由胡某1父母照顾。然而，这段婚姻很快露出狰狞面目——慈某脾气暴躁，大男子主义严重，经常因生活琐事对胡某1拳脚相加。

2. 触目惊心的家暴细节

根据胡某1的陈述及法院查明的事实，慈某的暴力行为令人发指：

2013年10月17日，因“没有做早点”，慈某揪住胡某1头发往墙上撞，用塑料凳砸、皮带抽，甚至拿剪刀扎其胳膊；
2013年11月28日，慈某将烧好的菜倒到胡某1头上，用锅砸头；
2014年正月初二，胡某1报警后，慈某变本加厉，将胡某1打倒在地，用自来水冲，将头按进厕所便池，还用洗澡开水泼洒；
2014年3月10日、4月16日，又多次殴打并损毁家具，胡某1两次报警。

3. 精神疾病的阴影

慈某并非完全正常的施暴者。2011年，慈某因情绪多疑被诊断为“精神忧郁症”。2014年4月，经派出所和村委会调解，慈某被家人送往合肥市精神病院治疗，检查显示“性格多疑，自制力差”。2014年12月，慈某到胡某1娘家吵闹，被公安部门送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，并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，结论为：“成人人格和行为障碍，在本案与妻子的离婚纠纷中有民事行为能力”。

4. 三次离婚诉讼的漫长拉锯

第一次起诉（2014年4月28日）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；
第二次起诉（2015年6月29日）：法院再次判决不准离婚；
第三次起诉：胡某1再次起诉，这次舒城县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，并判决婚生子由胡某1抚养，抚养费自行负担。

5. 二审：慈某上诉称“无民事行为能力”，法院驳回

慈某不服一审判决，上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，理由是其患有精神分裂症，原审法院未准许对其精神状况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，程序违法。胡某1辩称，慈某曾做过司法鉴定，在离婚纠纷中具有民事行为能力，且双方分居两年多，感情确已破裂。

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：

慈某在2015年做过民事行为能力鉴定，属于有民事行为能力人；
其仅提供门诊检查和服药记录，不能证明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；
从其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程序看，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；
原审法院对慈某代理人申请鉴定未予回复虽不当，但不构成程序违法。

最终，六安中院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这场旷日持久的离婚战争，以第三次起诉成功画上句号。

三、法律深度解析：本案涉及的四个核心问题

1. 家庭暴力如何认定？离婚诉讼中的“感情破裂”标准

我国法律明确规定，实施家庭暴力是判决离婚的法定事由。《婚姻法》第三十二条（现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九条）规定，有下列情形之一，调解无效的，应准予离婚：……（二）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、遗弃家庭成员……

本案中，胡某1提供了报警记录、派出所调解记录、医院诊断证明等，形成完整证据链。法院认定“因家庭琐事慈某经常殴打胡某1，致夫妻感情逐渐从不和到破裂”，且“本次起诉离婚是胡某1第三次起诉要求，且第二次起诉离婚后，双方未能和好，也未在一起共同生活”，故准予离婚。

关键点： 家庭暴力的认定不要求“经常性”或“造成严重后果”，一次严重的暴力行为即可成为感情破裂的依据。但实践中，法院会综合考察暴力次数、伤害程度、报警记录、伤情照片、证人证言等。

2. 配偶患有精神疾病，能否成为不同意离婚的“挡箭牌”？

本案中，慈某确实有精神病史——精神忧郁症、人格行为障碍。但法院并未因此驳回离婚请求，原因有二：

精神疾病≠必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。是否丧失民事行为能力，需要经过法定程序鉴定。慈某经司法鉴定，在离婚纠纷中具有民事行为能力，能够作出真实意思表示。
精神疾病不是离婚的豁免牌。即使一方患有精神疾病，只要夫妻感情确已破裂，法院仍可判决离婚。法律同时要求，离婚后对生活困难的一方给予适当帮助，但本案中胡某1自行抚养孩子，慈某未支付抚养费，法院考虑其“性格暂时有障碍”，暂不要求抚养费，但并未否定离婚。

关键点： 若配偶确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，离婚诉讼需先变更监护人，再通过监护人代理诉讼。但本案中慈某并未达到“无民事行为能力”程度。

3. 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在离婚诉讼中的程序意义

慈某代理人申请鉴定，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。二审法院指出“未予回复不当，但尚不构成程序违法”，理由是基于已有鉴定结论，且无新证据表明其丧失行为能力。

法律提示： 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在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，法院一般应当准许。如果法院不采纳，应说明理由。但本案特殊之处在于，已有2015年的有效鉴定结论，且慈某在授权委托、陈述等行为中表现出正常认知，故无需重复鉴定。

4. 抚养权归属：孩子长期由祖辈照料的影响

婚生子胡某2一直由胡某1父母照顾，法院将抚养权判归胡某1，理由正是“婚生子一直随胡某1父母生活，改变环境不利于孩子成长”。同时，考虑到慈某的精神状况和支付能力，抚养费由胡某1自行负担。

实务要点： 在抚养权争夺中，儿童利益最大化是首要原则。稳定的生活环境、持续的照料关系、抚养方的经济能力及品行，都是法院考量的核心因素。

四、案件启示：身处家暴婚姻，受害者如何有效维权？

第一时间报警取证。 报警记录、出警回执、询问笔录是认定家庭暴力的最有效证据。本案中，胡某1的多次报警记录为法院认定家暴事实立下汗马功劳。
就医验伤，保存诊断证明。 被打后及时去医院检查，保留病历、诊断书、医疗费票据，有条件可做伤情鉴定。
向村委会、居委会、妇联求助。 调解记录、书面证明可作为辅助证据。
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。 若正在遭受家暴或面临家暴危险，可依据《反家庭暴力法》向法院申请保护令，禁止施暴者接近、骚扰。
坚持起诉，不因“判不离”而放弃。 司法实践表明，多次起诉离婚，法院往往更倾向于判决离婚。本案中，胡某1三次起诉，第三次终于成功，充分说明“感情破裂”的认定需要时间沉淀和证据积累。
关于精神鉴定：不必恐惧。 如果对方以“精神病”为由抗辩，你只需主张由法院委托专业机构鉴定。只要对方在民事活动中能正常表达，就不会影响诉讼进程。

五、结语

离婚诉讼是法律对破碎婚姻的最终确认，也是受害者走出痛苦的第一步。当家庭暴力叠加精神疾病，过程注定漫长而艰难，但正义不会缺席。六安中院这份判决清晰地告诉我们：家庭暴力是婚姻的毒瘤，法律绝不允许以“有病”之名纵容暴力。每一次报警、每一份病历，都是在为自由和尊严而战。

如果你正在经历类似困境，请不要独自承受。保留证据，寻求专业律师帮助，相信法律会让施暴者付出代价，并为你和孩子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。

附：离婚纠纷常见法律问答（20-50组）

问：在六安市，因家庭暴力起诉离婚，第一次起诉会判离吗？答：如果家暴证据充分（如报警记录、伤情照片、保证书等），法院调解无效后，第一次起诉也可能判决离婚，并非必须等三次。
问：配偶患有精神疾病，我能否单方面起诉离婚？答：可以起诉。只要夫妻感情确已破裂，法院会判决离婚。但需注意，若配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，需先依法变更监护人，再由监护人代理应诉。
问：合肥地区的法院如何认定“家庭暴力”？答：合肥法院与全国一致，以身体侵害、精神侵害等为认定依据，需要受害者提供报警记录、验伤报告、证人证言等证据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问：离婚诉讼中，对方拒绝做精神鉴定怎么办？答：请求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。如果当事人拒不配合，法院可根据已有证据（如病历、日常表现）判断其民事行为能力，或推定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。
问：在蚌埠市，第三次起诉离婚一定会判离吗？答：不一定“一定”，但第三次起诉通常意味着双方长期分居、多次和好失败，法院认定感情破裂的概率极高，除非出现新情况证明感情尚未破裂。
问：家庭暴力证据不足，第一次起诉判不离，第二次起诉要等多久？答：第一次判决生效后6个月方可再次起诉。期间若对方再实施暴力，可以报警并保存证据，第二次起诉时证据更充分。
问：芜湖市法院在离婚案件中如何确定子女抚养权？答：以子女利益最大化为原则。两周岁以下随母亲；两周岁以上综合看居住环境、照顾时间、经济能力等；八周岁以上征求子女意愿。长期由祖辈照顾是重要优势。
问：对方有精神病，离婚后是否需要我支付扶养费或医疗费？答：离婚时，如一方生活困难，另一方应给予适当帮助。对于患病一方，法院可根据情况判决给予一次性经济帮助，但需结合双方经济状况。
问：在安庆市，离婚诉讼中申请精神损害赔偿有哪些条件？答：需证明对方存在家庭暴力、与他人同居、重婚等法定过错情形，并导致离婚。精神损害赔偿金额根据过错程度、当地生活水平等确定。
问：我报警后，派出所出具了“家庭暴力告诫书”，这对离婚诉讼有用吗？答：非常有用。“告诫书”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正式文书，可以直接作为法院认定家庭暴力的证据。
问：在滁州市，和精神病患者离婚后，孩子抚养费如何计算？答：抚养费一般为月收入的20%-30%，无固定收入的可参考当地标准。如果抚养方自愿放弃抚养费，法院准许。
问：对方患有精神障碍但在诉讼中能正常表达，法院会认定他有民事行为能力吗？答：会的。民事行为能力以能否辨认自己行为为标准。只要能正常委托律师、陈述意见，通常认定有行为能力。
问：阜阳市法院对离婚案件的审理期限是多久？答：简易程序3个月，普通程序6个月。有特殊情况可延长，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太久。
问：我丈夫经常辱骂、恐吓我，这算家庭暴力吗？答：算。侮辱、恐吓、威胁等精神侵害也属于家庭暴力。注意保留录音录像、聊天记录等证据。
问：在宿州市，离婚时如何证明对方有家庭暴力？答：报警回执、伤情照片、医院病历、出警记录、家庭暴力告诫书、妇联调解记录、对方保证书等均可。
问：对方起诉离婚，我能以自己有精神病为由要求撤销起诉吗？答：不能。除非法院认定你无民事行为能力，否则诉讼照常进行。你可以在诉讼中提出答辩意见。
问：在池州市，离婚诉讼中，一方故意隐瞒精神病病史怎么办？答：这不影响离婚效力。但若对方因此隐瞒了重大疾病，且影响婚姻基础，可在离婚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。
问：何为“感情确已破裂”？标准是什么？答：包括重婚、与他人同居、家庭暴力、遗弃、赌博恶习屡教不改、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等。另外，多次起诉离婚且分居多年也是重要参考。
问：宣城市的离婚协议需要公证才有效吗？答：不需要公证。只要双方在民政局登记离婚，协议即生效。公证只增强证明力，不影响效力。
问：在六安市，如果夫妻一方是精神病人，另一方可以申请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吗？答：可以。需向法院申请特别程序，由专业机构鉴定，法院会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监护人。
问：离婚诉讼中，法院允许当事人当庭提出精神鉴定申请吗？答：可以，但一般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。当庭提出的，法院视情况决定是否准许和延期审理。
问：在合肥地区，对方以“抑郁症”为由不支付抚养费，合法吗？答：不合法。抚养费是法定义务，除非抚养方明确放弃。抑郁症不影响父母的抚养义务。
问：离婚后才发现对方在婚内有精神疾病，可以反悔吗？答：如果对方隐瞒了重大疾病，且该疾病严重影响婚姻，你可以请求撤销婚姻，但需在知道之日起一年内提出。
问：在皖南地区，法院对“分居满两年”如何认定？答：需有证据证明双方因感情不和连续不共同生活满两年。分居协议、租房合同、居委会证明、通话记录等均可作为证据。
问：我家暴受害者，起诉离婚时可以要求多分财产吗？答：一般情况下，财产分割以均分为原则。但因家暴导致离婚，无过错方可请求损害赔偿，而非直接多分财产。
问：在蚌埠市，离婚诉讼的律师费大概多少？答：根据案件复杂程度、标的额而定，一般数千元到数万元不等。涉及财产分割多的，按比例收费。
问：对方在离婚诉讼中突然住院治疗精神病，法院会中止审理吗？答：如果对方因病无法到庭且确无行为能力，可能中止。若只是一般治疗，不影响庭审，法院可继续审理。
问：在舒城县，离婚案件由哪个法院管辖？答：一般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。如果被告离开住所地超过一年，可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。需具体分析。
问：家暴受害者如何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？答：向法院提交申请书、报警回执、照片等证据，法院会在72小时内作出裁定，紧急情况24小时内。
问：在无为市，离婚后孩子跟随父亲生活，母亲该怎样行使探视权？答：双方可协商探视时间、方式。协商不成的，可起诉由法院判决探视权。父亲不得阻挠。
问：对方精神有问题，离婚时是否需要告知法院？答：需要。如果对方有精神障碍，应提交相关病历，以便法院正确认定其民事行为和诉讼能力。
问：在淮南市，离婚诉讼中，如何证明夫妻感情已经破裂？答：提供分居证明、多次起诉材料、家暴报警记录、出轨证据等，法院会综合判断。
问：我可以通过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的方式，与精神病人解除婚姻关系吗？答：如果精神病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，且双方自愿，可以协议离婚。否则需要诉讼。
问：在六安市，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的法定条件是什么？答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调解无效。法律列举了若干情形，如家暴、重婚、恶习等，还可参考其他情况。
问：离婚诉讼中，对方伪造精神疾病病历，怎么办？答：你可以申请笔迹、形成时间鉴定，或调取医院原始档案。如果证实伪造，法院将依法处理，并可能支持你方主张。
问：在合肥市，精神病患者结婚是否无效？答：如果结婚时一方隐瞒无民事行为能力，且婚后未治愈，另一方可申请宣告婚姻无效。但一般精神病史不影响结婚效力。
问：我想离婚，但丈夫是精神病人且无监护人，我该怎么办？答：先向法院申请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，指定监护人（如父母、成年子女），再由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参与离婚诉讼。
问：在铜陵市，孩子一直由外婆带，离婚时我能争取抚养权吗？答：能。长期稳定的照顾关系是重要优势，法院通常会维持现状，以利于孩子成长。
问：对方家暴我，我起诉离婚能否同时主张损害赔偿？答：可以。在离婚诉讼中一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和物质赔偿，需提供充分的伤情证据和费用票据。
问：在安徽六安，离婚案件的诉讼费用是多少？答：离婚案件每件收费50-300元，涉及财产分割超过20万元的部分按0.5%另收。适用简易程序的减半收费。
问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，原告需要等多久才能再起诉？答：判决生效后满6个月方可再次起诉，但如有新情况、新理由（如对方再次施暴），可不受此限制。
问：在阜阳市，如果我有家庭暴力，离婚时孩子会判给我吗？答：可能性很低。家庭暴力是法定过错，且影响子女身心健康，法院通常将抚养权判归无过错方。
问：双方分居两年，但中间偶有联系或共住一晚，影响认定吗？答：如果偶尔联系只是为了孩子或处理共同事务，不影响分居事实的认定。但若恢复同居，分居中断。
问：在六安市裕安区法院起诉离婚，需要准备哪些材料？答：起诉状、结婚证、身份证、子女出生证明、财产证据、感情破裂证据等。具体可咨询法院诉讼服务中心。
问：对方有精神障碍，离婚后我不放心孩子跟他生活，能申请中止其探望权吗？答：如果探视对子女身心健康有不利影响，可向法院申请中止。但需提供证据证明其探视行为有危险。
问：在亳州市，离婚诉讼中，对方不出庭怎么办？答：如果对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，法院可以缺席判决。若因精神病等特殊原因，需依法程序处理。
问：离婚协议中约定抚养费由抚养方自行负担，以后还能反悔要求对方支付吗？答：如果客观情况未发生重大变化，一般不能。但如果抚养方经济恶化或被抚养人支出增加，可以起诉要求变更抚养费。
问：在黄山市，民政局协议离婚时需要带精神鉴定报告吗？答：不需要。只要当事人能明确表达意愿，民政局即予办理。但如果明显有精神障碍，工作人员可能要求先进行民事行为能力认定。
问：因家暴离婚，女方能要求男方赔偿医疗费和误工费吗？答：可以，需提供医疗票据、误工证明等。赔偿范围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。
问：在安徽省内，离婚判决书在异地可以强制执行吗？答：可以。生效判决在全国范围内有执行力，可申请异地法院强制执行，如财产转移、抚养费支付等。

汪永俊，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